- 2008年11月21日
建築師、軟體與使用者(上)
最近在美學、城鄉建設精神的感召下，我參加了一次由遠東建築講座所舉辦的講座。這個講座會商請國內幾個建築師演講、展示自己的作品，並擇期將學員帶去實地參觀建築實物。
我先大致說明一下這個建築講座的背景。這些建築師是因應教改中小班、小校化，以致需要新增學校，或是九二一大地震受災學校重建，在大量需求下投入新一波公共工程建設。而這些建築師的加入，也得以把他們過去留日、留美習得的觀念實踐於自己的故鄉，一方面學以致用，另一方面也能為台灣的公共、特別是學校建築注入新的（不管是美學或功能或環保上的）樣貌。
我們的一次參訪行程是前往南投一所九二一災後重建的學校。在建築師的設計下，這所學校變和傳統上對學校的概念迥然不同。例如圍牆變矮以便降低學校和鄰里的隔閡，而一排排層層堆疊起的校舍也因為學校班次不多而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以成高年級教室一區、低年級與幼稚園一區的「群落式」(cluster)規劃。而為了讓學生即使下雨天也能活動，設計師將二樓走廊設計地特別寬。
當天並有建築事務所的人員為我們導覽。在解說中我們得以了解，在建築師魔法法棒一揮之下，建築的空間、美感經驗（果然和只知道跑新聞、寫採訪稿的我們很不同）是如何在光線、建材和幾何形狀的交錯中構築起來。據說這個學校建案還得了獎，因為根據學校人員說，「看上去完全就是渡假小屋」。
快到尾聲時忽然有個人說話。聲音的主人是一位學校工友。「請各位看看我站的走廊，」他指著迴廊式的走廊，迴廊與校舍將學校的紅磚地圍了起來。「各位是不是覺得有點向內斜？」說完還真的這麼覺得。
他說，只要下雨，由於走廊會將水向內導入，當中這塊空地也就淹起了水。「現在是晴天你們覺得很漂亮，下雨時候厚，就完全『淡露露』（台語）喔！」
他又指出在中低年級教室的設計問題。為了讓學生的空間經驗能得到伸展，於是建築師將天花板挑高處理，並使兩間教室擁有同一個屋頂，也就是兩間教室在天花板是相通的。「如果一間是上數學課，另一間上唱遊課，就會造成干擾，」工友說。還有學生對剛才在隔壁班說故事的老師說，「老師你講的我剛剛已經聽過了。」
此外還有一些包商施工不良的問題。南投縣經費有限，縣政府能付出老師薪水就不錯了，哪還有經費撥給學校將這些設計及施工上的問題加以解決？工友說。
這廂學校人員講得滔滔不絕，那廂我已看到建築師事務所的解說人員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不禁發出會心一笑，因為這些和我在採訪IT案例時聽到的實在太像了。我聽過很多IT系統導入因為造成使用者抱怨、抗拒導致專案失敗的例子屢見不鮮，有的被迫重新修改、有的甚至導入後動不了、當機、資料百出，最後備而不用，甚至還有些搞到最後打官司(難怪廠商很不喜歡讓媒體接觸到客戶啊！)。
這個建築案始末光憑校方單方面說法並不能完全採信，不過探究事實也不是我的重點。我有興趣的是建築與IT專案間的隱喻：兩者(甚至是任何設計活動)都存在著設計、規劃、施工及驗收的流程；兩者花費可能都不小，產出結果都要使用很久，大部份用戶想換並不容易(雖然有些人可以小屋換大屋、大屋再換豪宅)。
記得聽過一位建築系的老師說，建築最大的價值在於保護住在裏面的人。但是作為八大藝術之一，建築物本身也是一種創作；許多有抱負的建築師無不想一展自己多年所學武功，將自己學到、聽到、見到最新、最先進的技術、素材加諸在某個專案中。但在這個過程中，如果建築師只想到加入新的、實驗性、美學的創新元素(例如以來裝飾牆壁)以致於疏忽了使用者住的舒適度、方便性或安全性等需求，那麼同時間客戶可能變成實驗的白老鼠。剛提及的學校的設計建築師，很有可能犯了這個錯誤。有一次聽建築師說，因為他剛好那時對波浪石綿板這種台灣常見的建材「很有興趣」，於是把它用在博物館之中，還真的不禁為後者捏一把冷汗，雖然我想應該不是那麼率性才對。(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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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黃兆宏 於 2007/12/14 10:55 回應
我想建築與景觀一起搭配能創造出芸術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