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軟體商業化是近幾年的突破,在這之前,不僅是外界存在著「社群反商」的迷思,社群本身也對自由軟體商業化存疑,甚至擔憂的自由軟體會因此而失去原本的價值。
社群反商?
因為社群鼓吹網路安拿其(anarchy)-這種網路無為而治的概念,更容易讓外界在社群身上貼上標籤,產生反政府、反社會的聯想。
軟體自由協會理事長林誠謙認為,自由軟體運動並非反商、反社會,而是一種「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進步。中研院資訊科學研究所長李德財也強調,提倡軟體的使用自由並非反微軟,自由軟體也不只有Linux而已;要建立一個好的資訊應用環境,也絕不是反商業。
不可否認的是,在商業軟體與開放社群之間確實存在著天生的隔閡。晶慧資訊總經理劉政認為,社群是有草根性的組織,與商業鼓吹一統的概念不同,「即便不反商,與商業之間也無法水乳交融。」因為打敗敵人是商業公司的目的,將努力的心血換取極大化的商業價值是唯一信念;反觀自由軟體,卻是信奉提倡分享與互惠的精神。
藝立協唐宗漢抱持不同看法,他認為開放社群期待軟體在自由開放的模式下累積價值,不代表社群就會藐視軟體的商業價值。「社群並不反商、反社會,商業也不該仇視社群。」
「很多人害怕商業力量進入自由軟體後,會讓自由軟體扭曲變質,這點雖然不能說是多慮,但我認為,也不應該過分擔心。」黃志偉說,有不少自由軟體在商業公司支持下有好的發展,例如,OpenOffice、Mozilla、SourceForge等,就連國內的CLE計畫也是在頂高國際的贊助下得以順利推出。
雖然也有人認為商業公司是小偷,偷了自由軟體卻不做任何回饋,黃志偉認為,只能說這是「自由的一種副作用」,這種事情過去發生過,未來也一定會有。但是,若因為不回饋而排拒商業力量介入,那自由軟體也不自由。自由軟體不用商業化也能持續發展,但若有商業力量的參與,將能發展更多元且迅速。
台南Linux使用者社群創辦人之一的梁力基提出不同的看法,認為社群確實存有反商的心態。他指出,某些社群份子之所以發出反商的聲音,是不贊同「Linux可以收錢」這件事情。因為free一詞翻譯失當、社群參與者多是尋求資源的使用者,加上自由軟體資源本是開放可得,才會有產生自由軟體不應與商業扯上關係的想法。
社群與商業化
無論社群反商與否,自由軟體、社群與商業之間有著不能抹滅的共生關係;自由軟體的力量在社群中孕育,因為人群聚集一起開發、抓蟲、除錯與改良,加上使用者與開發者重疊而讓自由軟體走向成熟;這些成果對於商業組織而言,更是人才、研發、維護或品管的資源。
例如,Perl軟體元件庫CPAN之中累積了上千人年的軟體資源,共有多達5千多個軟體模組在其中流動、更新,對於有能力採用的企業而言,無疑撙節了軟體開發或維護的成本。

自由軟體開放的「練功環境」,同樣孕育了許多關鍵科技。國外只要是技術先進的科技,一定會有自由軟體社群的存在,如近幾年火熱的生物科技與網格運算(grid computing),皆是架構於開放原始碼模式之上開發。
「社群與商業軟體公司就好像城堡內外的黑、白武士」,劉政形容,前者鼓勵開放與分享;另一群是城堡裡不對外開放的力量,雙方對戰不一定有誰勝誰負。因為「開放不一定是進步的力量,而封閉的商業模式也不見得落後。」但若是兩相結合,肯定會激發出更為強大的力量。
自由軟體究竟有沒有轉化商業價值的機會?在國外,這恐怕已是老掉牙的爭論。唐宗漢指出,在1998年之後當Linux、FreeBSD等作業系統已達成熟可用的穩定狀態,或許是邊走邊想何者是好的商業模式,但無庸置疑的,自由軟體已踏上商業旅途。
同時,開放社群的運作模式同樣歷經變化。根據唐宗漢觀察,過去自發性、鬆散、無中心規劃的社群集合逐步走向「Central Planning」,也開始有商業公司介入供應資源。社群內的角色也越趨多元化,許多Non-hacker的加入,如美工設計、製作文件、語言翻譯等專才,讓自由軟體專案發展越形快速且具規模,這對於早期的社群而言,是必須耗費更多時間才可完成。
國內也有不少商業公司開始走向自由軟體,這類公司又以中小企業為多。兩位分別在製造業與海空運物流公司擔任資訊主管的社群參與者,積極參予StudyArea活動之餘,另一方面也成功主導企業內的資訊革命,除了終端電腦上的作業系統與防毒軟體之外,後端所有系統全已汰換成自由軟體,他們的戰鬥力正是從社群之中累積。
水電工式的商業化之路
在台灣的開放社群中,也可輕易發現商業化的蹤影。在社群這塊人才肥沃的土地上萌芽的商業新枝,多數是以自由軟體為基礎的服務事業,例如,技術服務、系統整合、教學與訓練等商業雛形。
說是雛形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具「實驗性質」的公司,基因與一般商業公司並不同,由於是從高度鬆散的社群中演化而成,目前還在進化之中。
梁力基一手創辦的基智科技(Brian-C)是一種典型。由於長年投入使用者社群(TnLUG)與教學式網站(StudyArea),67年次的梁力基看準StudyArea寫作團隊累積已久的教學能量,因而成立基智科技,圓夢之外,作起軟體教學、技術諮詢、伺服器與網路規劃架設的生意。
梁力基與社群內的教學高手組成講師團隊,分布在北中南三地,並與補習班合作。他十分肯定自由軟體的商業價值,從基智成立不到一年的業務經驗中發現,許多公司樂於使用開放原始碼進行專案開發,以扭轉過去80%費用花費在購買軟體授權,只有20%投資在開發本身的情況。
以自由軟體為核心的商業核心,多半沒有層層堆疊的組織,而是十分扁平化,甚至是沒有階級制度的架構。開發社群藝立協為起點出發的傲爾網(OurInternet)即是一例。
傲爾網是一個鬆散式的組織,沒有辦公室,都是利用IRC、E-mail溝通與合作。與其說老闆與員工,不如用律師事務所的合夥經營模式形容來得恰當。以自由軟體為事業核心的傲爾網,專心致志破除軟體製造業的迷思,認為軟體只有服務業。
3年前,唐宗漢成立傲爾網時,曾以自由軟體的實驗試管形容;3年之後,傲爾網的商業模式還在轉化之中,雖然未有大規模發展,但也尚足溫飽。「幾種典型的商業模式我們都有興趣也有做,包括技術服務、教學與系統整合,」唐宗漢說,「我的新想法是一種類似Google in Box的商業模式,主導一個可控制的小盒中各種的自由軟體,發展以企業應用級的嵌入式伺服器,如群組軟體。」
自由亂序的生產雖然是最符合智慧財產的商業模式,但不容易出現爆炸性的成長。換句話說,自由軟體就是「水電工模式」,也就是「有做事才能領錢」,因為GPL授權模式已打破商業軟體,「只做一次工,但是可以收幾萬筆錢」的鏈結。
若單純只做軟體的生意,難有商業機會,唯一不同的是嵌入式系統。對於這類系統而言,掌握自由軟體如同掌握核心價值,因而有不少廠商選擇「軟硬兼施」,利用自由軟體擴增硬體設備的價值。
劉政一手創立的晶慧資訊(WISCORE Inc)就是典型的系統整合公司,主要產品是IA,也就是沒有硬碟、鍵盤,但具備運算能力且能上網的智慧型設備。劉政認為,利用硬體才有的爆炸性的銷售成長,才有機會帶出自由軟體的商業價值。例如,已有超過50%的網路通訊設備採用Linux或FreeBSD,其中無線橋接器(AP;access point)使用的系統,就是一家以色列公司利用自由軟體整合而成的產品。

即使遠景美好,因為有一個台灣高科技製造業在全球的優勢位置在眼前,實際上,這類的商業模式還是挑戰重重。劉政不諱言指出,「純做技術服務的公司,是一個艱困的行業。」去年還有十家以上的嵌入式系統整合商,今年只剩下3、4家左右。
明日的挑戰
雖然自由軟體有沒有機會在台灣成為另一個創造台灣奇蹟的力量,還是未知之數。但是,當高科技產業已意識到整齊劃一的生產力已無法再繼續創造下一波的競爭差異,從社群衍生的小型商業公司,利用不同的技術與知識利基所創造商業規模,或許是另一種機會。
離開社群,進入商業公司的黃志偉,現在是呈祺網路科技的技術長(CTO)。他認為,自由軟體要成功商業化最重要的兩件事情:開放與標準化。只有開放的態度與心胸,才能汲取來自全世界的技術資源與經驗;標準化可避免閉門造車,而是放諸四海皆準。
整合自由軟體資源也有助企業塑造競爭力。林誠謙認為,填鴨式教育讓台灣的資訊應用能力僵化,如果一位MIS有任意組合自由軟體的能力,就可直接尋找工具為企業的資訊需求解題,而不需依賴微軟或是其他商業軟體。對於一家企業而言,培養MIS操縱自由軟體的能力,就彷彿進入開放的資源大海,這就一種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進步。
繼續閱讀: 自由軟體十年回顧與展望>>
2.Gino 於 2007/10/07 20:07 回應
有錢人還是會使用Win不會用Linux
1.匿名 於 2007/09/28 00:07 回應
這是無法可擋的趨勢,相信未來十年自由軟體將會普及而取代微軟的惡性壟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