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偉專訪問答紀實

記者問：CLE計畫發展至今已有多年時間，你認為CLE對於國內的Linux使用者而言，最大的價值與意義是什麼？

答：我想最重要的是促進了國際化(I18N)與本土化(L10N)設計的風潮，為解決多語系支援問題奠立了明確的方向。這對Linux 進入非英語系國家和地區有很大的助益。

同時，CLE 計畫也使得台灣的開放源碼社群有機會與國際開發社群接軌。計畫開始以來，我們一直與國際主要開發社群保持密切聯繫，將我們一些工作成果直接納入原始計畫。這使得這些計畫將來推出新版時，就能夠直接支援中文。

承上，目前CLE已釋出多少個延伸套件？除了Red Hat、Mandrake 跟Slackware外有沒有要出別的distribution版本？

答：CLE計畫是由鄭原忠(小虫)所發起，大約在1998年中，他將常用的一些中文程式以rpm包裝起來，成了v0.3版的起源。釋出後獲廣大回響，得以迅速發展。從v0.4、 v0.5到1998年8月的v0.6，大多是小虫一個人所包辦。

1998年CLE網站成立，通信論壇也開始啟用，使得其他開發者得以加入。至 1999 年1月推出 v0.7版，是第一個眾人通力合作下的產品。1999 年6月，推出v0.8，放棄 CXWin改用xa+cv，又朝國際化邁進了一大步，是一個新的里程碑。

我大約從v0.7起加入開發，協助套件的包裝。其後小虫忙於個人學業而淡出CLE，由我擔負起協調整個計畫的任務。2000年3月推出的v0.9，代號「雅美(YAMI)」，具有多重象徵意義。一是CLE的開發並沒有因為小虫的離開而停滯，這是開放源碼的可貴之處。其次，這個版本也是第一次以完整的I18N架構為主軸進行中文化。國際化的架構意味著，CLE v0.9不僅是一套「中文版 Linux」，還能夠支援其他各國語言。2000年10月推出的v0.9p1，是v0.9的延續，改善了列印引擎的部份。

2001年3月CLE v1.0版釋出，代號「泰雅(ATAYAL)」，是另一個重要里程碑。不僅具有中文安裝界面，I18N的實作也更完整，包括KDE / GNOME桌面也都已中文化。這個版本是在頂高國際的贊助下才得以推出。其後我個人也忙於工作，CLE主要開發交由張崇嚴(candyz)所主導。2001年10月推出 v1.1 測試版，代號GAGA，著重於改善中文列印的支援。

CLE 計畫是利用 Redhat的發行版本為基礎所發展的。其餘的開發者也將其移植到 Mandrake、Slackware 和 Debian 等版本上。至於其它的發行套件，也許因為國內的使用者不多，尚未有人試圖移植。

在CLE社群網站上發現，近期又開始一個「Slackware + CLE 中文整合計畫」，這個計畫算是CLE（以Red Hat為基礎）的另一個分枝發展嗎？

答：是的。其實Slackware + CLE很早就有，原本一直由吳文政(Jerry)先生主導。這個整合計畫是希望藉由開闢網站和論壇方式集合各使用者力量以加速其進展。

經過多年發展，CLE計畫已相當成功且釋出很多中文化延伸套件，下一階段的Roadmap與目標是什麼？

答：由於我個人已淡出，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可能不很適當(哈哈!)。不過，我還是可以談談CLE的理想與目標，那就是建立一個完善的Linux中文環境，包括中文的訊息、顯示、輸入、列印乃至處理。

我們的策略是採用國際化的方法，從底層的C函式庫、X函式庫、Toolkit到應用程式，盡量與原開發組織合作，將國際化成果置入原來的程式中。如此一來，新版程式釋出時，就有了支援多國語言的能力，若再加上本土化就有了中文環境。

在這樣的策略下，可以預期將來新的發行套件推出時，就已內建中文環境。到那時候，我們就不需要「Chinese Extension」這樣的東西。以目前的發展看來，離這個目標已經不遠了。

當然，中文化的問題還不僅是解決中文顯示、輸入而已，中文字的處理也是很重要的。例如，中文的斷字斷詞等，這是中文獨有的特性，無法靠國際化的手段來解決，還必須要靠我們使用中文的人自行努力，這點還有待更多有心人的投入。

當年有何種驅動力讓您想參與CLE計畫？

答：很簡單。第一是解決自己的需求，再來就是好東西和好朋友分享。Linux 是一個很棒的作業系統，而中文又是我的母語。不能夠在 Linux 上暢快的使用中文，對我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我想要為 Linux 做中文化，要在 Linux 上能夠使用我熟悉的語言。這點正是自由軟體文化的一個重要特點。想要什麼，自己動手來。雖是自己動手，也不是從頭開始，而是盡量利用現成的程式碼與工具，加以修改組合與應用，這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

有了不錯的成果，覺得自個兒獨用太可惜了，當然就釋放出來讓大家一起享用，並且聽取眾人的意見以求改善，這也是自由軟體文化的另一項重要特性：享受千分，回饋一、二分。

自由軟體與商業化之間還存在一點距離，當自由軟體產業喊著沒有市場機會，希望政府助一臂之力，多鼓吹企業使用的時候，自由軟體社群的人卻認為，「其實應用的人很多，只是賺錢不多而已」。你已從社群進入商業公司，你認為，社群對於商業化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社群說：我們並不反商、反社會，但是公司怕聘僱我們這樣的人？）

答：我不能代表社群發言，僅能談談我自己的看法。很多人害怕商業的力量進入自由軟體後會使得自由軟體扭曲變質，這點雖不能說是多慮，但我認為不該過份憂心，而因噎廢食。

我們看到很多的自由軟體計畫在商業公司的支持下有了很好的成長。例如，OpenOffice、Mozilla和SourceForge等，就連CLE v0.9p1、 v1.0也是在頂高國際的贊助下得以順利推出。當然有人會說即使沒有商業贊助，自由軟體還是一樣能夠成長。這也沒錯，但有人商業力量的參與，自由軟體發展當能更迅速和多元化。

也有人認為很多商業公司是小偷，偷了自由軟體去用也不做任何的回饋，甚至改個名稱就當作是自己的產品，的確這種情況。過去曾有過，將來一定也還會發生，我只能說這是「自由」的一個副作用，沒有人規定使用自由軟體一定要有所回饋，不然，它就不是「自由」的了。

我認為，不必因此而排拒自由軟體與商業力量的結合。當然若有違反自由軟體授權的情事發生，我們就必須動用輿論與法律的力量加以制止，以維護自由軟體的根基。

至於說公司怕聘僱我們這樣的人？我從未聽過這樣的話，就我所知很多跟 Linux或開放源碼有關係的公司都非常積極的尋覓社群的人才。尤其是曾經對社群做出貢獻的人才，這種人在業界真是炙手可熱的。

以你現在的公司--呈祺網路科技的經驗，架構在自由軟體之上的技術要成功走入商業化，關鍵是什麼？

答：我想是開放與標準化。藉由開放的態度與心胸你能夠汲取來自全世界的技術與經驗。標準化使你不至於閉門造車，而能夠放諸四海皆準。

以呈祺為例，VoIP 的核心Gatekeeper，地位就像是手機的基地台一樣。如果不是採用開放源碼的方式，你很難想像能與全世界成千上萬種各式各樣的網路電話設備都測試互連而沒有問題。但我們將源碼開放出來，來自全世界各地的高手和工程師自動就幫你測試並回報。這使得我們得以用很少的人力開發出世界級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