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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在他班上大概都會碰到一兩個我這類型的書獃子,就像你們記憶中那個數學老考第一的男孩子,並不是因為他比別人用功,全只因為他的才智略勝一籌,而我就是我們班上的怪胎。
不過,在你們開始為我一掬同情之淚之前,請容許我把我的童年寫照再描繪得更清晰一點。我也許是怪胎一名,再加上身材瘦小,可是我的日子過得還算差強人意。在運動方面,我確實乏善可陳,不過,還沒有笨拙到無可救藥的地步。猶記得咱們在課間活動常會打打躲避球,這類遊戲講究技巧和速度,兩隊壁壘分明,互相擲球,企圖把對方的球員砸死。雖說我素非將相人才,但通常開戰之初即會雀屏中選,忝列為隊上一員。
所以就交誼關係而論,我也許是個怪胎,但是上學大致上並不是一件苦差事。你想想,成績不錯,還不必拼命用功,但也正因為我根本不用功,所以從未名列前茅。此外,在學校的那個社會秩序圈子裡,我也給自己經營出一個為眾人所接納的地位,印象中,好像沒人真正取笑過我的大鼻子。如今回想起來,我幾乎可以斷定那是因為同學們可能比較在意他們自己的切身問題。
回顧過去,其他孩子們的穿著品味多半也好不到哪兒去。咱們就這麼糊里糊塗地長大了,突然之間,就有人特別講究起服飾的品味來了。以我的情況來說,全都是那些高科技公司的行銷人員在做決定,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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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已然由衷接納我自己的鼻子,至少在目前,我自覺我的人格應該比我的鼻子更起眼。
II
或許任何人聽了都不以為怪:每論及我早年最快樂的回憶,難免就涉及了我外祖父的那具老式電子計算機。
我說的是我那位母系的外公,赫爾辛基大學(University of Helsinki)統計學教授李奧•華德瑪•童格維特(Leo Waldemar Tornqvict)。我記得,你鍵入各種隨機數據,即可精確計算出正弦數值,而且百試不爽,令我樂不可支。並非因為我真的在乎答案(畢竟很少有人會在乎這種事情),而是因為在那個古早的年代,計算機不僅僅只是提供你解答而已,它們真的在計算數學習題,而且在計算的當兒,還一個勁兒地對你眨著眼,主要是為了傳達某種回饋或互動,彷彿在對你說:「是的,我還活著,我得花十秒鐘把公式算好,而在這段過程中,我會一逕對你眨眼,告訴你我是多麼辛苦地在為你工作。」
我覺得它迷人極了,比新型計算機要刺激得多,因為新型計算機在計算那麼一個簡單的正弦數值的時候,你壓根兒感受不到它絲毫的努力;而那些早型的機款,你知道它們是在辛苦地為你工作著,它們也明明白白地把那份心意傳達給你。
我已記不真切自己是何時首度接觸到電腦,不過,想必約是我十一歲的光景。那可能是一九八一年,當時,我外公買了一台新的康莫度爾VIC-20(Commodore VIC-20)。既然我曾經和他那台神奇的計算機共度過恁多快樂光陰,若看到一台電腦,想必喜出望外,興奮得直喘氣,迫不及待地想要玩那台新電腦;可惜,我記憶中一點印象也沒有。
事實上,我甚至連自己何時真正接觸到電腦都想不起來。它應該是慢慢開始的,然後我逐漸地沈迷於其中。
VIC-20機款是首批現成家用電腦機型之一,毋須找專人組裝,只要將它插入電視,把電源打開,它就乖乖坐在那裡,螢幕上方顯現出大寫字母的「就緒」(READY)標示,還有一個閃爍的大游標在等待你的指令。
它最大的問題,就是你能給予它的指令委實貧乏得可憐,尤其是在那個電腦的早期發展階段,商業程式的基礎建設尚未成形,一切都相當原始。你唯一真正能做的,就是用Basic程式語言為它設計程式,而那正是我外公開始在做的事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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